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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拍下了地球弧面也感觉到人类竟如此脆弱敏感

发布时间:2021-02-12 07:50 作者:真人游戏

  他高中时就想要拍下地球的弧面,如今,这个梦想实现了。但短短几个月内,疫情发生了,这个年轻人立刻看到世界的剧变,他感觉整个人类社会是非常脆弱敏感的一个结构。然而,至少有这么一次,他看到了地球。

  最开始,这就像一次团建活动。在巴彦淖尔乌拉特中旗,大家一起看日出,一起把开水泼向空中,瞬间形成雾凇。Tim却紧绷着一根弦,为了这个项目,他已经连续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。栋栋看到,因为睡眠不足和精神紧张,Tim的嘴角不自觉有些抽搐。

  五年前,Tim在英国读高中时录下一段自白。视频里,房间狭小,洗手池就摆在床头。他坐在床上,腿几乎蜷缩着,对着镜头宣告自己的梦想——他想拍下地球的弧面。

  直到2019年12月21日,Tim24岁,计划开始了。这天是冬至,早上7点多,天刚蒙蒙亮,他们放飞了那件绑着8k全景相机的白色乳胶气球。它快速飘远,众人仰望着,期盼几小时后再次相遇。

  二十分钟后,负责技术支持的屈维突然发现,铱星定位信号消失了。铱星是氦气球探测项目中常用的定位系统,精确到米,气球落地后,需要根据铱星数据找回相机。

  12月下旬,这里的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度。所有出乎意料的困难都源于寒冷。他们的一部相机暴露在寒风中,瞬间只剩一格电量。那些还能用的,也变得异常迟钝,黑平衡校准不了,只能放在发电机风口回暖。

  一行人出发去找气球。Tim的鼻子冻得通红,回头对着镜头说,“我们去找气球,我们去做追星星的人”。视频播放到这里,重复这句话的弹幕覆盖了整个屏幕。但直到日落,他们也没有找到气球。

  身处茫茫雪原,大自然带来的撞击感尤为强烈。Tim已经看不到人影了,只剩自己一个,孤零零走在雪地上。除了信号塔,这里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。他看到狐狸从雪地里冒出头,一群野马从他身边掠过,偶尔恍惚,忘记自己在做什么。如果这次失败了,他心想,要自己承担所有损失。

  为了拍摄地球的弧面,我们到了巴彦淖尔,大家都很有活力。你想啊,坐了一天飞机,到了之后先去发射场做风力测试,回到酒店,十一点了,然后凌晨两点钟起床。只睡三个小时,又生龙活虎地去了。

  当时零下二三十度,地上全是雪。我们的制片非常靠谱,给我们准备了30公斤暖宝宝。每个人身上贴十片,几个小时一换,还弄那种发热鞋垫,脚上疯狂出汗,然后热量迅速被吸走。

  我们南方人对这种寒冷没有概念。很多设备都会冻住,相机开不起来,电池衰竭得很快。好不容易开起来,因为温度太低,噪点很多,黑平衡调不好,画面就不清楚了。去发射的路上,我们开玩笑说,可能要“提控回家”——玩无人机的经常说这个梗——就是你飞机没了,只带着遥控器回家。没想到之前这个“毒奶”应验了,放飞之后,就真没了。

  我们赶在刚日出时放飞气球,太阳一升起来,风就会变大。那边全是雪,温度一上升,对流就加强了,就会形成大风。氦气球上绑了铱星定位系统,我们在下面可以准确接收到它的具体位置,气球落下来之后我们也可以找到它。但是,气球飞了两公里左右,铱星定位数据的接收器突然没信号了,数据也丢失了。可能还是因为低温,铱星电池冻出了问题。

  气球越飘越远,我想着要是飘到蒙古就麻烦了。大家有点苦笑,发现真凉了,当时我就想,擦,怎么办呢,会不会再凉一次。大家都有点懵,但是又在那边说说笑笑,反正又不是他们付钱,我付钱,所以大家都很淡定。

  中科院老师们一开始觉得很妥的,因为这个项目对他们来说,没有什么难度。然后打脸,啪啪啪,非常搞笑。我说打脸了,他们说,脸好疼啊,脸好疼啊。但那个中科院的老铁是认真的,他们测算了落点的范围,逻辑上是三公里的半径,算一下,就是十几平方公里的范围,已经很夸张了。

  我们一人负责搜索一片区域。茫茫雪原,一片荒芜。你和朋友隔两百米走,走着走着你会发现,身边人全没了,你视野里面看不到任何人类的痕迹。天还亮着,你倒不怕,在茫茫雪原里面微信聊天,当时就说,我x,有狐狸,我x,我看到一只兔子,最后看什么东西都像相机,等到你过去一看,牛粪。后来找着找着,发现天黑下去了,那就有问题了,有点怂了。

  当时也想了不少办法,包括让村民帮着找,找到了奖你一千,他们冬天本来也没啥事嘛,然后就都愿意去找。还出动了无人机,都没结果。

  不过我当时心态还算稳定,就想着这次花多少钱我自己扛下来呗。因为你不可能失败了,还腆着脸去跟他们(指赞助商)要报销嘛,那这没意义。我觉得我自己哪怕苦一点,我也得把这笔债给扛下来。

  我从小到大一直对太空非常感兴趣,一直看各种太空的东西,SpaceX的火箭发射基本上都不错过,都会看直播,去研究它的火箭、发动机原理。当时我在YouTube上看到国外有人拍过这样的视频,把相机绑在氦气球上拍,但他送的相机很小,画质不稳定。我觉得完全可以做得更好,就想有一天能够送一些高画质的设备上去。

  我在网上查了很多相关的文献资料,还联系到一位浙大气象学的教授。那个老师真的很耐心,我这么个小毛孩,居然还回了我,很耐心地讲了相关知识,我现在还留着那位教授给我回的邮件。我当时觉得,技术层面的东西我已经吃透了,但这个项目如果合法的话,就要找气象局来谈。那时候没有任何影响力嘛,所以气象局没有回复,我也理解。

  这一停就是五年,我朋友之前也开玩笑,你说这么多年了,就是不做。其实有各种原因。第一是没钱,你要在天上实现稳定的影像,前提条件就是有一个全景相机,价格非常非常贵,几十万、几百万。等到国内同类型的公司出现以后,这个价格才迅速下降,技术也不断提升,高质量的360度视频拍摄其实是在2018年之后才成熟的。

  还有一点挺重要,我后来才意识到。在技术层面,你送一个大的设备,其实难点是非常多的,没最初想的那么简单。就好比火箭吧,载荷一大,难度就成倍上升,高空的风对大的物体的偏移,还有整体的姿态结构影响都是非常大的。

  做探空气球需要特殊云台,就是用来稳定相机的。它是一个单轴的结构,高空能抗冻,还需要有很强的扭力保证相机稳定。反正各方面要求都很高,这也是现在市面上没有的,必须要单独研发。正好我的朋友栋栋是做云台的,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,也是很能玩的一个老铁,很喜欢太空,很喜欢做牛x的事。去年出发前20天,我拉他入伙,他就回复了一个字,“搞”。

  之后我们在微博和B站发了条消息,告诉大家我们要做这件事,问有没有朋友懂高空气球方面知识的,欢迎给我们一些建议。很多人就说不知道你在干嘛,但是希望你能搞大事情,也有一些说这个事早就有人做过了,说你抄袭什么的。没想到后来有一位中科院的老哥回复了,他真的帮我们很多忙。他是个挺年轻的研究员,是他去和领导申请的。

  这时候我就有点危机感了。这事不成咋办呢,背点欠款呗,就这样呗,还是稍微有一点点忐忑,有点虚,不知道这个事到底能不能成。

  去年11月,我和栋栋去中科院做环境模拟测试。那里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栋楼,走过一个小门之后,发现楼里面一层都没有,全中空的,超级超级大,有点像变形金刚那种感觉你知道吗,特别酷。他们有那种超大超大的气球,大的有8个足球场那么大,浮在超高空的这种气球也有,能在天上停半年,里面能住人的,就很震撼。

  做环境模拟测试的机器感觉像一个很大很大的电冰箱,把你这机子扔进去,设定低温低压,它会模拟三个小时的航程。我们从一个小窗口里能看到机器,拿出来之后运行正常。栋栋就和我说,我x,这成了,牛x啊,就很嚣张。那次成功以后,大家就觉得这事能成,之前还是挺虚的。

  中科院的领导也很实在,跟我们分析了很多技术问题。这对他们来说确实不难,因为他们的载荷比这个大多了,只不过他们没有冬天在这么冷的地方放过。我不想再等到夏天了,因为你这个周期拉太长其实是一件不好的事。

  12月出发之前,我把五年前录的那段视频给大家看。大家不知道我以前藏了这个视频,所以看了以后就(有点感动),有人哭了。不过大家很快又把话题转移到嘲笑我平翘舌不分上面了。那时候,这个问题更严重一些。

  第一次放飞失败之后,我们先回市里面,准备第二天的发射,留下英仕和John住在村民家里,继续找。我们总共带了两套设备,如果第二次又失败了,那就彻底凉了。

  为了防止铱星定位再次失效,我女朋友想了个办法,就是把手机绑在气球上。她说我之前查你岗的时候不是用过那个软件嘛,可以追踪你的位置,实时定位。她说咱要不拿它试试?最后还真靠这个查岗软件找到的。

  iPhone到天上冷了会关机,这个大家也都知道。我就用了一招,让手机一直开着最高画质视频,因为这样发热会很厉害,然后我把它接了个充电宝,就这样放上去了。

  正式放飞之前还有一步。我们事先在社交媒体上收集了一万多条梦想,很多人留言,希望自己能够考上想要的大学啊,遇到喜欢的人啊什么的,也有就是比较难过的,家里面得癌症,希望家里人赶快好起来,还有希望过世的人能够回来的也有。我们把这些梦想打印下来,剪成一万多张小纸条,装在那种普通的气球里,和探空气球一起放飞。我没把自己的梦想放进去,因为我的梦想就是能飞成功。

  后来回杭州之后,因为要写片子文案,所以我就仔细回想,哪个瞬间是我情绪最激动的时候,应该是我们一起去追气球的瞬间。

  氦气球飞到三万米高空,爆破,降落伞打开,然后下降。铱星定位没出问题,手机查岗软件也一直有信号。三个小时后,气球降落,我们开到了一个风车旁边,有人突然喊“在那边我看到了!”然后我们一群人就“啊!”,朝气球疯跑,我抱着那台降落的相机,蹦来蹦去蹦来蹦去,在地上打滚,栋栋跑过来就喊:“牛X!我做的云台还在工作!”

  现在想到这个场景还是特兴奋,大家一起向前跑。就觉得其实所有人都存在这个梦想里面,这才是有血有肉的感觉。假如我自己一个人,我不会叫,也不会打滚,不会有这种共鸣感。

  疫情期间我待在家里,又看了一遍探空气球拍摄的地球。短短几个月时间,你就立刻看到整个世界发生剧变,再看就感觉人类社会还是非常脆弱敏感的这么一个结构。像疫情这种,看起来微不足道,但对整个人类就是个大灾难。

  放飞成功后那天晚上,我们去当地一家火锅店吃饭。跟他们聊到我的几个梦想,一个是拍摄地球,已经实现了,还有就是拍摄白鳍豚,我知道它已经被宣布功能性灭绝,但我还是想去长江边蹲一个月,就算拍不到,肯定也能拍到其它东西。另外就是在蓝鲸边上拍张照片。一个人类个体,我,在历史上存在过的最大生物边上拍张照。

  对了,其实我还有一个梦想,但是现在可能还稍微远一点,就是在火星上拍个vlog。这个梦想在马斯克宣布火星计划的时候就萌生了。我感觉向外探索就是人类的本能吧,总是会好奇,会摸索。我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可能离开地球,但拍完探空气球之后,觉得至少有这么一个延伸替我离开过一次,也还是挺带劲的。我觉得只要有能折腾的机会我就尽量折腾,要做带劲的事嘛,就会让你有这种,哎呀,活着真好这种感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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